文案:

李碧琼以为离开老家就能摆脱李岳成,却不知道他一直都活在李岳成的控制之下

当李岳成再一次捕获试图逃离的李碧琼,故事开始了

只是——

一个身不由己的年代,罂粟构建迷乱世界里,该是**还是挣扎?

纠缠的最后,又谁把谁一生都绑住了?

PS:鉴于本人的能力有限,用词现代,虽然是披着1942-1946的时代,

但背景异常淡薄,基本能当发生在另一个时空的现代小说,连鸳鸯蝴蝶派都擦不上

再PS,剧情诸多猎奇细节,涉及吸毒、某字母、恋/童、双性、虐杀等诸多个人喜好元素,谢谢

 

1、梦魇的** ...

 

 

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无声的黑暗蕴藏着颤抖的危险,此起彼伏的狼吠让躲在草丛深处的他身体微微发抖。

“没事的,不要怕,没事的。”

身旁,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有一双温暖的手掌,拂过身,留在他的皮肤上,是柔和得能让人睡着的暖意。

但是他知道,她只是努力镇定,她也在害怕,她的手指在发抖,安慰的话语深处蕴藏着对未知的恐惧。

他于是抓住她的手:“我们能成功逃走吗?先生,我好怕,好怕……又被抓回去,真的好怕。他会杀了我们的!”

“不会的,你这一次一定能逃脱的,上天保佑着我们呢。你看,都快到河边了,只要上了船,我们就安全了。”

真的吗?他苦笑着。

逃亡是无奈的手段,是他唯一能够自由的手段。

但是真的能够逃脱吗?

时间已然停滞,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等待让人麻木,而后,在近乎绝望的黑暗中有了一抹光,她抬头,激动中贴近他的耳朵。

“碧琼,船到了,上了船我们自由了。”

他木然地点着头,心中毫无自由即将到手的激动,反是莫名的恐惧揪紧了心脏,仿佛在那即将改变他命运的小船上,安栖的不是天使,是将善良的人送进地狱的恶魔。

但他不敢将这份恐惧说出口,他知道身旁的人异常开心,她相信这只在雾气蒙蒙中有些晦暗的小船能将他们带到幸福的彼岸,他不想让她也染上了他的悲观。

船桨划开水痕,波光荡漾中船已经靠岸了,他下意识地抓紧她的手,他已经预感到即将失去。她却带着对危机毫无知觉的轻松,轻轻抽走手指。

“我去和船家谈一下,你要听我的话,在这里等我,不是我叫你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先生——”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女人笑了,晨雾中,她的笑容带着即将破碎的苍白。

“你一定要自由,一定要飞出这个吃人的牢狱。”

“先生——”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人已经死去,他看见的不过是个幻影,他的心再一次被试图忘却的属于失去的绝望碾碎,他紧抓着她的手,想要挽留她,即使只是个幻影也要挽留的抓紧着。

但是没用。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她的手化为轻灵的雾气,她的身体脱离了尘世的悲哀,缓慢的,在初升的太阳的爱抚下,与他距离越来越远。

只是她的嘴角到底还是带着绝望的笑容,她的眼眶依旧淌着分离时的血红,她轻声地,在肉身即将挥发为无尽的虚无的瞬间,轻柔地张开双臂。

“你一定要自由,我可怜的孩子。”

“不——”

他跪下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挽留她的飘散,但是他依旧跪下,匍匐在地上,哭泣着,身后有了令人心惊胆战的脚步声,而后,熟悉而厌恶的气息袭来。

“……不要!”

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双手拼命地拍打着床杠,被噩梦惊醒的他坐起,生硬的木板床,带着少许潮气的被褥,在这不开灯也能用呼吸感受到狭小的鸽子笼之中,他竟有了难言的安定感。

被梦靥纠缠的他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上,连这屋子压抑而沉闷的空气都能给他真实地快乐。

已经……逃出掌控了,他不再是那个牢笼的囚犯了。

哗啦——

将房间一隔两半的窗帘子扯开,被李碧琼的大吵大嚷吓醒的室友刘世典伸过脑袋。

“碧琼,你怎么啦?大喊大叫的,是不是做恶梦了?又是喊‘不要’又是叫‘救命’的,还不断地打着床。”

“兴许是这几天不舒服,被不干净的东西摸了脑袋,结果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梦的内容我都不记得了。”

李碧琼故作镇定地说着谎,刘世典对他的回答毫无怀疑。

“那明早上出去前请张阿婆给买点纸钱,再占个水碗,是哪路的祖宗想你了,给他们烧点纸钱应该就好了。”

“恩,烧点纸钱就好了。”

木然地重复着,李碧琼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脸。

刘世典也拉起帘子睡下,昨晚上又是舞厅里弹钢琴到半夜才回来的他,再不睡,白天上课的时候没精神,会被先生打手板的。

只是两人都各怀心事,竟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半响,李碧琼隔着帘子问了一句:“世典,你最近很缺钱吗?小凝上周给了我的银元,我一时也不需要,你先拿去吧。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都半夜才回来,毕竟不是好事,时间久了身体会吃不消的。而且……学校课程紧,真不怕耽误了课程吗?”

“不用,我好歹是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不至于打个零工就累死的。”

“哦。”

李碧琼转了个身,有些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怎么,你是不是到底觉得我去那种地方打工是不务正业,会荒废了学业?”

李碧琼敏感地听出他的不愉快,沉思些许,终于找到了理由。

“在舞厅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弹曲子,到底不是个正经活。而且他们总是让你弹些淫-秽的曲子,什么十八摸呀,想郎君之类的。时间久了,你的音乐会沾上这股子下九流的俗气,再想回正道就难了。”

“但是我也不可能一直靠你救济。当然我不是说……自打我妈生病以后家里一直不宽裕,我确实是想过辍学工作,如果不是你——”

刘世典的声音低了下去,李碧琼叹了口气。

“总之最好别去那种地方了,那里出出进进的都是些舞女、流氓什么的,偶尔还有街头混混和妓-女。”

“……我知道那不是个干净的地方,会注意一点的。”

“还有——展二爷不是好人,千万别和他扯上关系,他……很坏,卖大烟……还故意给好人家的人染上烟瘾,逼她们挥霍钱财,最后只能卖-身换鸦片。”

“整个弄堂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刘世典对李碧琼的担忧毫不在意,“但是酒吧毕竟是靠他保护着的,要是我太明显地不给他面子,这份工作也许会泡汤。而且肖扬这个小赤佬是跟着展二爷混的,他要知道阿婆的房客不给他的老大面子,一定又会打阿婆的。”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早点睡吧。听说学校明天会来个新先生,刚刚留洋回来,也不知道会分到哪一个班级。”

“恩。”

刘世典到底是困乏了,翻了身,很快就睡着。而李碧琼也因为和他的闲聊终于将噩梦带来的不安驱散,躺在床上回味着优美的夜曲旋律,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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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的早晨总是伴随着各种嘈杂。

卖粢饭团粢饭糕的、卖大饼油条的,卖豆浆豆花的,叫得此起彼伏,因为倒洗脸水之类的小事发生口角的女人们也是一样的聒噪。刘世典和李碧琼梳洗完毕,坐在小矮桌前吃着房东阿婆的早餐。

虽然是平淡无奇的早餐,因为过饭的咸菜是咸菜笋丝蚕豆这种时鲜货菜色,居然觉得味道异常的鲜美。

“阿婆,最近大方了,居然会给我们吃咸菜笋丝蚕豆。这东西可不便宜。”

“晚上还给你煮了腌笃鲜呢!”阿婆开心地敲着刘世典的手背,“我家那个肖扬儿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改性了,说是不再跟着展二爷混饭吃,以后会每天都在我这里帮忙,今天的菜就是他给买的。”

“这可真不容易,肖扬这小子居然能回头。而且呀,阿婆开心,于是我们也跟着沾光,天天都有时鲜货好东西吃。”

敲着筷子的刘世典,满嘴都是菜,丝毫没有看到同桌的李碧琼眼角划过一丝阴靡。

“那是那是,我老太婆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肯脚踏实地做个正经人,比什么都强。”

阿婆更加的眉飞色舞了,刘世典看她开心,又是恭维了几句。李碧琼还是一言不发,突然因为呛着,剧烈的咳嗽着,刘世典因此关切地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叫你吃饭的时候留神点,看吧,又噎着了。”

李碧琼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喝了几口凉水,顺了气,又继续静静地吃早餐。

吃罢早餐,两人换上校服,因为昨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好,起晚了,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于是难得奢侈地叫了东洋车。

可惜到学校的时候还是比平时晚了很多。

虽然年纪相仿,半路插班的李碧琼到底比刘世典学年低一级,在门口分开后,担心今天要迟到的李碧琼低着头急匆匆地走向教室。

突然,一双蹭光闪亮的皮鞋闯入他的眼帘,由此又一次泛起不愉快的记忆的李碧琼本能地全身一抖,呆滞的瞬间,身体已经和皮鞋的主人撞上了。

来人手中的书,散了一地。

“对不起!”

李碧琼急忙道歉,单膝跪在地上给对方捡拾书本,他虽然不认识对方,却也猜出这必定是位先生,学生上学迟到本来就是有错,居然还在学校里撞了先生,只怕罚站是一定了。

他不害怕罚站,只是看着那人的皮鞋款式新颖,长裤也是西洋流行的式样,竟和内心深处最怕的人的身影有几分相似,不免心中发寒,这才知道时间不能淡却噩梦,那人的压力依旧无时不刻的笼罩着他。

于是,一边收拾,一边道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先生原谅!”

男人单膝跪下,曲线流畅的手伸过来,帮着他捡拾书本,同时,带着音乐的旋律的优美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这所学校的先生经常因为这种小事体罚学生?”

“没……没有……”

李碧琼含糊不清地回答着,这人的嗓音明显是接受过正统声乐训练的,发音清晰,吐字圆润,带着歌剧的婉转。

不是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声音不会这样的温柔美妙,意识到只是自己又一次地胡思乱想的李碧琼,心瞬间轻松了,他自然地转过身,低头行礼。

“先生,早安。”

而后抬起头。

这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相貌柔和,头发微长过肩,穿着合体的洋装。显然是刚刚留洋归国的他,身上带着巴黎的香气。碧琼知道这个味道,因为与之相似的味道,他曾经在小凝的身上闻到过。

小凝说,这是那个人托人从巴黎带回来的,是今年巴黎最流行的香水。

青年也在看他,眼神中情感复杂,惊艳,惊叹,甚至有些呆滞。碧琼讨厌那些看见他的容貌而出现短暂呆滞的人,因为在这之后伴随而来的,不是斥责、刻意刁难,就是不怀好意的亲昵。

青年显然不属于以上两种的任何一种,他看了一会,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头发,却又不敢摸过去,只是尴尬地笑着。

“你长得真漂亮,巴黎的百货大厦最精致的中国娃娃也未必能有这样的一张脸。我相信,即使是拉斐尔见到你,也会因为你的面容忘记了女人柔软的胸脯的。”

“……我可以将这些话理解为赞美吗?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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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音符的** ...

 

 

“……我可以将这些话理解为赞美吗?或者……”

鉴于他先生的身份,李碧琼不想说出更难听的话,只是这男人的言语轻浮,显然是个对自身魅力过分自信的花花公子,虽然这类男人不是很可恶,但到底无法喜欢。

“我明白你的心思,国人对待美丽的东西,总是怀着邪恶的心思,一直都生活在那种觊觎中的你,一定很痛苦。但我不一样,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你的美,没有想要做什么事情的企图。如果你习惯了被人另类的看待,那请接受我的道歉,刚才的话,我……没有邪念。”

李碧琼垂下头。

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语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但是他的内心有无法克服的阴影。

他还记得第一次被说漂亮的时候:那时候,那个掌控着整个家的男人,难得温情地抚摸着他的脸、脖子、身体,说他漂亮,他以为这是家庭关系改善的开始,一直都仰望着的高高在上的兄长,难得的温柔。然而,在温柔的抚摸之后,竟是毫不留情地——

恶心得反胃!

只要想起就会恶心得想吐。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是早上吃的东西不干净,闹肚子了?我送你去看医生。”

还不知道名字的青年自顾自得说着,他的手试图扶着李碧琼。可惜当属于成年人的手落在肩上时,身体此处沉睡的记忆苏醒了,他如触电般惊叫了。

“不要碰我!”

他害怕,紧张地推开青年的挽扶,不知道前进目标的跌跌撞撞地走了。

被莫名其妙地当做恶人的周明诚皱起眉,摸着下巴,沉思道。

“我长得有那么像流氓吗?”

“周明诚先生当然是长得不像流氓,只是像个花花公子。”

身后,同一办公室的罗三多无奈地笑着。

他走到周明诚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那个学生叫李碧琼,在学校里也是很出名的,因为长得漂亮,也因为他的家庭。”

“他的家庭关系很奇怪吗?”

周明诚好奇地问着。

“当然很奇怪了。他和我班上的刘世典在石库门合租一间鸽子笼,但是他姐姐却在法国人开的学校读书,有丫鬟有老妈子,住着租界的小公馆,有专门的司机给开车,穿着打扮也都是西洋款式。”

“这有什么奇怪的,估计是哪个长官的姨太太。现在不都流行姨太太要找大学生娶女明星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罗三多激动地反驳着,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言辞有些令人误会,又慌忙改口。

“明诚,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如果他姐姐真是哪个长官的姨太太,哪个长官会让这么漂亮的小舅子住外面,早就姐弟通吃了。别忘了,包养戏子相公的风气,也是由来已久的。”

可惜即使如此,周明诚还是本能地嗅到另一种味道。

“喂,三多,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姐姐吧!我只是说她可能做了哪个长官的姨太太,你居然这么激动!肯定是——”

“没那回事,就是在给刘世典做辅导的时候见过几次面。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气派谈吐都是很上台面的。而且——我跟你说他的家庭关系,是让你早点熟悉你的学生,你要是再把话题岔到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就你这小身板?”

周明诚笑着,扬长而去,他决定马上找校长申请,他要调去做李碧琼所在的班级的先生。

罗三多叹了口气,他本能地嗅到了风雨欲来的不吉。

上课到中途,校长领进了传闻中今天来学校报到的留洋先生,向学生们介绍着。

正因为昨夜的噩梦,李碧琼心不在焉地用小凝送给自己的德国钢笔在纸上乱涂乱画,却因为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起头。

讲台上的男人竟然是早上被自己撞到的那个人!

又是一阵紧张,他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好在这人似乎已经忘记了早晨的事情,他没有注意到李碧琼的存在的样子,自我介绍完了以后就开始了常规的音乐史课程,李碧琼不由地一阵轻松,暗暗觉得自己最近太过神经紧张,竟有些杯弓蛇影。

但快下课的时候,新来的先生的一句话,却让李碧琼从庆幸的喜悦中跌回了深渊。

“我除了教授西方音乐史,还负责你们的钢琴课程,下一节课,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弹一段曲子,让我清楚你们的根基,再决定以后的教学方向。”

最近似乎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李碧琼阴郁地想着,因为是班级里面最异类最不合群的学生,他果然在钢琴课上被第一个推上了台。而早晨撞过的新人先生,也仿佛故意要给他颜色一般,听到学生推李碧琼第一个上来,居然也是随声附和:

“李碧琼。听说你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我相信你是能代表这个班级的最高水平的。”

这算是故意的吗?

李碧琼狠狠地腹诽了一番,最终还是拗不过地拖拖拉拉中走出位置,走到钢琴前。

坐下。

双手抬起。

身后,一个阴影罩了过来。

新来的先生站在了身后。

李碧琼感受到难以压制的厌恶感,身后站着一个体格健壮的男性,让他无法自控地身体颤抖,呼吸紧张了,心跳都有停止的前兆。

但是他还是必须弹奏,因为他被先生点名了。

台下,整个班级的同学都在看着。

不能逃。

他深呼一口气,镇定了情绪。

手指轻柔的按在琴键上,带着最初的谨慎和惶恐,在几个不和谐的音符以后,情感融入,身心都浸入了音乐的柔和美妙之中,他的呼吸也自然了,不再紧张、颤抖。

音乐,带着流动的色彩缓缓滑出,仿佛此刻正置身在凡尔登湖清香芬芳的草地上,蓝宝石般得湖水在和睦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周明诚感受着他的音乐,从最初的拘束谨慎到后期的陶醉倾泻,这个孩子的手指带着魔力,轻易地将梦幻般的场景塑造。

——他的指法和技巧还带着生涩,但他的前途,却是无法估量。

他的音乐是融合了感情的,自然地带着浅蓝色的忧郁,潮湿的水汽,如江南水乡的早晨,雾气朦胧,青瓦滴下夜露,长着青苔的石板路深处,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撑着伞,走出了结着忧愁的古典女子。

简直是令人嫉妒的天分!

周明诚想着,侧过脸,专注地看他。

尚未长成青年的面容是少年的柔和线条,精致端正的五官暗示他出生名门,坐姿和弹奏钢琴时手指细微的动作,证明家教甚严。但却有一点令人无法理解,为何他本应该青涩如羞涩的花骨朵的身体,竟无意间淌出醉人的风情。

如艳丽的蔷薇,春风中展开他娇嫩的花瓣,魅惑,却是绝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风情。

周明诚越加有兴趣了。

他走上前,手轻轻地落在李碧琼的肩上,凑近他的耳垂。

“有一个音符弹错了。”

双手握住他的手,李碧琼的身体在发抖,因为男性的碰触而发抖。

“对……对不起……先生……我有点紧张……”

他反射般的害怕教周明诚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试探着,轻声安慰:

“当然,以你十四岁的年纪,能够弹得这么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先生你……没有认真看过学生资料吗,我……我已经十五岁了。”

“但是你的骨骼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甚至更小。当然……如果你是女孩子的话,十五岁有这样的骨骼,也是发育正常。只是——”

周明诚略带轻浮得低头,李碧琼的肩膀以下是一马平川,性别问题显而易见。

“你确定你能担得起……的压力吗?”

唰!

李碧琼站起身,“对不起,我有点头晕。去一下医务室。”

瞪了周明诚一眼,毫不客气的离开了。

周明诚自讨没趣地呆了几分钟,而后自我解嘲到:“下一个?”

不想这些学生倒也放肆,哄堂大笑。

“我们平时都是对他又爱又怕,先生你可真是风流男人,连这个带刺的花都敢碰。先生你是真勇士!”

周明诚也笑了,没想到国内的学生也是这样的开放,于是索性一屁股坐在讲台上,和学生们谈笑起来,只是到底都是男性,谈着谈着不免提及大音乐家和贵族妇人的风流韵事,钢琴能力摸底考试虽然半途而废,师生间地感情却是因此融洽起来。

只可惜李碧琼已经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不免美中不足。

周明诚这样想着,到放学的时候,寻了个借口又去了趟教室,却发现李碧琼竟是早退离开了?

“李碧琼呢?”

“他姐姐来接他,和姐姐一起去吃冰激凌了。”

回答他的是一脸兴奋又有些失落的罗三多。

周明诚不免冷笑,这眼神,这口气,明眼人都看出你的那点心思了。居然还能嘴硬说自己不曾暗恋李碧琼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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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屋里,电风扇吹来丝丝凉气,穿着款式新潮的香云纱旗袍的李凝碧搅着冰激凌,看了眼还在心不在焉地搅拌咖啡里的冰块的弟弟。

“怎么,有心事?”

“只是觉得小凝最近好像恋爱了,正在想谁会成为我的姐夫。”

李碧琼敷衍地说着。

李凝碧苦涩一笑。

“喜欢的人,不一定就能成为结婚的对象。李家的孩子,从都没有机会自主婚姻。大哥最近忙着和洋人打交道做买卖,暂时疏忽对我的管教,可只要等他忙过这一阵,找到了空闲,肯定会给我安排相亲对象的。”

“也是,大哥那种连什么是感情都不懂的人,怎么可能小凝喜欢谁,就让小凝嫁给谁。”

“小琼你呀,对大哥误会太深了。大哥只是太爱你,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疼爱。”

李凝碧的话,换来李碧琼的沉默不语,他垂下头,用力凿着冰块。

“大哥……现在……还不知道我在上海吧?”

“我怀疑他是知道的,只是最近太忙了,或者他也觉得你应该出去历练一下,所以都一直没有找你。”

“帮我逃走那件事……他没有为难小凝吧?”

“怎么会为难我?大哥从来都不会给我脸色看的。而且他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疼爱,只是他的表达手段太含蓄,而你又对他诸多误会,到底是不懂他的爱。”

李凝碧叹了口气。

“我知道小姨娘的事你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他毕竟是我们的大哥,是自家人。父亲去世的时候,如果没有他立刻回国掌控大局,我们两个小孩子还不知道要被那些心怀鬼胎的亲戚欺负成什么样。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哥真的不是好人,小姨娘是被他弄死的,他也毕竟是我们的大哥,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和我。”

李碧琼低头,欲言又止。

李凝碧对他这种含糊其辞的态度已经麻木。

她从女士坤包中拿出一个透明小瓶,李碧琼不明白她的意思,不免有些木讷。于是李凝碧伸手抓住李碧琼的手,轻轻地舒展揉开。

“你看你,只顾着弹钢琴,指甲都裂开了也不知道。这是上个月从百货店买的香精油,法国的舶来品。回去以后把精油倒进热水里,手浸在里面十分钟,保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