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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

闷热的房间、风扇乏力的嗡嗡响声,以及从对面传来的打呵欠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叫他感到越来越烦躁。

仿佛自言自语地讲解完一道算术题的计算后,德本终于搁下了手中的铅笔,神情严肃正眼看去坐在对面的少年。

“你有在听吗?”

“有啊。”

瞬即的回答,但语气敷衍得就连傻子都能听出来。说完少年还毫不掩饰地再次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柔软的黑亮发丝轻轻飘动。一瞬间,德本心中突然产生了抚摸对方头发的冲动。不过那并非出于单纯的对可爱事物的喜爱,而是带着□意味的爱抚。

从初中时开始,他就察觉到自己异于常人的性取向。更糟糕的是,他偏好的还是有着柔软身躯的小男孩。柑橘系的体味、稚嫩的声音、天真无邪的眼神……每次看到如此纯洁的小孩子时,他都会心生邪恶的欲念,想把对方推倒,让那个小白兔般的孩子在自己身下哭叫**。

连他都觉得自己极其**,却无法抑制这种□而邪恶的妄想不断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表面上装得正经八度,事实上却是个病态的恋童癖。好肮脏。

卑劣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或许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才会觉得眼前这个直率的少年,自己的弟弟如此耀眼,耀眼得甚至叫他无法接近。因为他太肮脏了,就像说着一双脏鞋子的流浪汉,不敢踏进金碧辉煌的壮丽宫殿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产生更多不必要的妄想,德本马上垂下视线,把教辅书翻到下一页去。

“关于这道……”

“我说啊。”

这时弟弟突然懒懒地开口了。抬头看去,只见对方正用充满敌视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为什么呢?

“什么事?”

“那个啊,反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老哥你就老老实实回答我吧。”弟弟说着神秘兮兮地探过身子来。

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纤细的脖子。还没有显露出喉结来的光滑颈项,叫他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对方接下来说的话带给他的冲击要大得多。

“老哥你都已经是高二了,有女朋友了吗?”

为、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怕被弟弟看出自己眼中的动摇,他连忙把脸别开,但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反而叫他感到更加窘迫,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弟弟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关心自己有没有女朋友呢?

一个奇怪而肮脏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但道德的声音马上制止了他进行更深入的想象。

“没有。”

“真的吗?但你都已经是高二了啊,又不用太担心学业,而且你长得还挺帅挺酷的,应该很吃香吧。”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称赞自己。突然莫名地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叫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看到他沉默了,弟弟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不死心地继续问道:“那么喜欢的女孩呢?感觉不错的女孩呢?又或者是关系挺好,有机会进一步发展的女孩呢?”

“……继续学习吧。”

“好啦、好啦,你就回答我吧。反正又没有别人在,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对其他人说。真的!”

“你为什么想知道?”

刚一说完,德本就后悔了。

总觉得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不过那怎么可能呢?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不过、不过,如果真发生了,他能拒……

“因为我喜欢初夏姐。”

“咦?”

“算了,我也不想再耍什么小手段啦。”

弟弟说着突然越过桌子坐到他的身边,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被对方突然逼近使他下意识地向后仰去,而这个不经意的举动似乎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只见弟弟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像刚才那样兴奋了。

“其实叫你帮我补习功课只是借口啦。好不容易放暑假了,我干嘛还得对着这些除了用来考试之外就一无是处的教科书啊?不过最近初夏姐总是来找你。我看到你们两个走得那么近,就觉得很嫉妒,所以才会耍这种小诡计来阻止你们见面的。”

一开口就道出了伤人的事实。不过一开始就对弟弟突然的补习请求感到可疑,但最后还是因感到自己被依赖而高兴得认认真真去准备的他也实在是个大笨蛋。

什么啊?原来他在弟弟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依赖的大哥,而只是个碍眼的情敌吗?

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突然阴沉下去的眼神,弟弟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但我觉得这样做实在太浪费精力,而且也好像很伤我们两兄弟的感情嘛。所以啊,老哥你要是不喜欢初夏姐的话,就来助你弟弟我的一臂之力吧,就是呢,帮我们制造多一点相处的机会之类的。你不喜欢初夏姐吧。”

怎么可能喜欢?他是个gay啊。不过就这样被当猴子耍了以后,还傻乎乎地为这个耍了自己的家伙去追女孩也实在太不甘心了。干脆就说“我喜欢她”吧,又或者做得更狠一点,和那个似乎对自己有好感的同班女生交往好了。

虽然这么想,但最后他还是答了一句“不喜欢”。毕竟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而去让自己和一个无辜的女生受罪。

“太好了。那么老哥你会帮我的忙吧。好啦、好啦,就帮我吧。我会一辈子都很感激你的。以后有些什么好吃的,我都全让给你!”

“你还是个初中生,谈恋爱什么的太早了。”

“什么嘛。说得像个老头子一样。现在别说初中了,小学就谈恋爱的就有一大把。当然啦,我也知道自己还没成年,自然不会做那种色色的事,只会谈很纯洁的恋爱哦。”

说着对方还露出了很陶醉的表情。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看着就心烦。

“我不会帮你的。”

“啊?喂喂,别那么小气啦。只要帮我约初夏姐出来啊,帮我在她面前说一些好话之类的就好了。举手之劳嘛。”

什么叫“举手之劳”?把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女孩推到另一个人那里?这种事不但会叫他感到难堪,而且也很伤那个女孩的心。更重要的是,他可不觉得那个女孩会对他这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很不成熟的弟弟动心。

不理会一直在旁边叫嚷着的弟弟,德本沉着脸把桌子上的书本收拾好。

“帮我一下就好了。以后我会自己……”

“你不需要补习了吧。”

喋喋不休的弟弟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嗯”。

唉,此时他与其说是感到受伤,还不如说感到无奈。刚刚两个多小时都被白白浪费了。

“既然如此,那你出去吧。”

“咦?你真的不肯帮我啊?”

“出去吧。”

看到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弟弟马上沉下脸去,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

“为什么睡到我的床上?”

真不敢相信。这家伙也太不按牌理出牌吧。

面对他的质问,对方再次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的床比较脏嘛,而且谁叫你这么小气不肯帮忙。我就是要赖在这里碍眼!”

果然是个小孩子。

德本有点恼火地瞪着那个瘦小的身子好一会儿后,才站起来默默收起了房间中间的小桌子。本来想走到厅里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房间主人干嘛反而被恶霸赶出去啊?于是就坐到窗边看起书来了。

风扇只吹着弟弟那边,但又觉得在这时候提出让风扇改为摇头的模式也忒别扭的,于是他也只好任由汗水慢慢流遍了全身,同时在心中念经似的重复说着“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周遭的人似乎都认为他是个能静下心来的人,但事实恰恰相反,他很容易感到浮躁,只是善于把自己的情感隐藏在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下而已。

闷热的微风从窗外吹来。四周十分宁静,仿佛浸泡在叫人昏昏欲睡的温水里一样。

好困……

在瞌睡虫大军的猛攻之下,德本终于举白旗投降了。他转头看向自己那张被恶霸占领了的床,沉思了好一会儿后,终于站了起来。

刚刚才被耍了,现在还要连想睡觉都没地方睡?这家伙也太蛮横了点吧。

本来打算把对方赶出去的,但还没开口说一个字,他就发现这个刚刚还精力充沛的少年已经睡着了。

什么啊,猪吗?

“喂。”

他轻轻推了一下对方,但毫无效果。弟弟仍然在舒舒服服地酣睡着,而且似乎在做什么美梦,嘴角微微翘起来了。应该觉得很生气才对,但在看到对方甜甜的笑容时,他却感到另一种情感在心中慢慢酝酿起来了。

肯定是因为太热了,热晕头了。

身体像有自我意识一样擅自行动起来。他慢慢低下头去。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千万别醒来,千万别醒来……

自己的双唇终于触碰上那两片红润而柔软的唇瓣,但下一刻他马上触电般地向后退去了。晕晕乎乎的脑子在此刻变得清醒。

他到底都在做什么?那个人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啊。好肮脏,他真是太肮脏了。

心脏几乎快要蹦出胸膛来了。德本猛地冲出了自己的房间,一来到浴室后就把水开到最大,发疯似的开始洗起脸来。镶在墙上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因充满欲念而丑陋的脸孔。

他很脏……太脏了,以至于无论怎么清洗,就算洗出了血来也无法洗干净。

把手放在镜子里那张迷茫的脸孔上,德本低声喃喃自语道:“我都在做什么啊?”                   

☆、女

像被投入了小石子的平静湖面,镜子里的影像渐渐模糊,扭曲,最后如烟雾般褪去。

“是梦啊……”

德本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按揉微微发疼的太阳穴。

为什么会梦到以前的事情呢?

虽然心里这么漠然地问道,但其实答案他早就知道了。身旁凉飕飕的。那个总是厚脸皮地把他当成抱枕一样紧抱着不放的弟弟现在正在客厅的沙发上,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三天了。

果然对自己厌倦了呢。也是,那家伙本来就是个直男,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上自己呢?竟然相信那家伙的甜言蜜语,还陷进去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傻瓜一样。

或许已经无法挽回了,也差不多到时候结束这段禁忌的恋情了。不过很不舍得。想到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和那家伙在一起,他就感到心如刀割,所以干脆当被动的一方,像等待死刑执行的死囚,等着对方残酷地提出分手。

一切的转折点是一个多星期前。

那时候他到嫌疑人的故乡取证,近一个星期没有回到这间他和弟弟合住的房子里。平时弟弟都会烦得要命地每隔一两个小时就打电话,或发什么无聊得叫他无语的短信来,但这次无论怎么等,他都没收到哪怕一条简短的短信,更不用说电话了。

总觉得一有空就查看手机的自己实在太可悲了。最后还被取笑说是不是在等女朋友的信息。确实是恋人,但怎么可能是女朋友呢。他可是个喜欢男人的gay。要说有女朋友的话,也只会是原来是直男的恋人吧。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弟弟和谁整天厮混吗,所以根本就没空闲理会他这个毫无情趣的同性恋人?单是想象就叫他感到心痛不已。就算弟弟真的变心了,那又怎样?他现在根本离不开那个人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于是在回来之后,他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破天荒地带来了地方小吃作为手信,然而得到的却是冷淡的对待。

一句问候的话语也没有,小吃也是马上就被随便丢进冰箱里了,最后弟弟还一生不哼地抱着枕头和被子来到客厅沙发上睡觉。态度和他出差之前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恶,到底做错事的是谁?为什么他反而要被这样冷淡对待啊?难怪在很多外遇的案子里,态度恶劣的都是外遇的一方,而坚贞的一方则忍气吞声。以前总觉得被过分对待还默默忍受的人实在不值得同情,但现在他竟然发现自己成了那种原本鄙视的人。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和那个人分开啊。只要在对方身边就好,即使连一句话也说不上。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么没骨气的人啊。

在走出房门的时候,德本刚好和正端着早餐走出来的恋人对上视线了。

“吃早餐了。”

依然是冷淡得像机器音一样的声音。他低着头应了一声后就匆匆走进了浴室。

突然很不想面对那个人。可能是因为昨晚的梦到缘故吧。如果就像中学时那样,弟弟突然跟说什么“我喜欢上某某”了,那他该怎么办?就算感到伤心得想哭,也不会表露出来吧。像自动回复一样回一句“这样啊,那我们分手吧”,然后就自己躲起来舔伤口。

真是越想越凄惨,于是不知不觉间他就在浴室里发起呆来了,怎么也不想走出去,直到清脆敲门声打断他自虐式的想象。

“喂,你没事吧。”

因一时惊慌而使手中的漱口杯跌倒在地。哐啷的响声在小小的四方空间里回响着,显得特别响亮。

门外的人似乎有点慌张起了,语气急切地拍着门大声问道:“喂,怎么了?”

“啊,没事。”

德本连忙捡起漱口杯,打开了浴室的毛玻璃门。

“只是漱口杯掉了。”

“这样啊。”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在恋人的脸上看到不久前的表情,但那双伸开来打算把自己抱进怀里的双手马上垂下来了。只见恋人换上了冷淡的面具,说了一句“快出来吃早餐吧”,就转身离开了。

走到客厅里,只见一尘不染的玻璃桌上摆着香味扑鼻的炒面和黑米粥。原本总是让他感到温馨的场面,现在却只会带到难以名状的伤感。

说什么“要做个称职的好妻子”,本来是个大懒虫的弟弟在搬到这里之后变得异常勤快,不但包揽了所有家务,而且甚至为了让他享受到口福,还去烹饪教室学习过一段时间。现在回到家里,他只要悠闲地等着吃饭,然后洗澡,睡觉,连找衣服也有人代劳。

确实是一个很称职的“妻子”,虽然会在床上时反过来压在“丈夫”的身上。

可是这些都已经结束了。那家伙果然厌倦他了。不定时的炸弹迟早都会把虚假的甜蜜毁掉的。

明明吃的是甘甜的米粥,却感到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他终于还是把手中吃了不到一半的粥放下来了。

“我走了。”

“咦?你这就吃饱了?”

看到自己点了点头后,恋人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后低下头去,但正当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却又再次开口了。

“我说啊,你好歹也吃多一点吧。我做得很辛苦的。”

可是和你这样一起吃早餐更辛苦。

这句话当然不可能说出口了。一说出去,现在薄纸般的平和假象就会被撕碎得一点也不剩。

“我没胃口。”

“因为天气太热了?”

迟疑了一会儿后,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晚上做点开胃的东西吧。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决定就好了。”

恋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了,小声嘀咕了一声什么之后,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上班吧。”

刚从大学毕业的恋人现在正在某间房地产公司里工作。那间公司离这里比较远,但为了顺从他不想被爸妈和熟人知道他们同居的要求,恋人就找了现在这间房子。

每天都得搭半个小时的车上班,对从小就是赖床大王的恋人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不过抱怨的话语也只是那么几天,后来恋人为了准备早餐,甚至起得更早了,在吃完早餐之后就和他一起出门。

两人甜蜜得就像新婚夫妇一样。虽然嘴上还会抱怨可能会引起邻居的怀疑,但其实心里在窃喜。要是真的讨厌的话,只要坚决一点拒绝就好了,弟弟肯定会听自己的。真正希望这种恩爱的关系的恰恰正是自己。不过在这几天弟弟都故意在他走了之后才出门。

现在突然又提出一起出门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个啊。”

在他正准备开门的时候,站在身后的弟弟再次开口了。他疑惑地转过身去,却在听到对方下一句话后顿时紧张起来了。

“我能抱一下你吗?”

然后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突然紧紧抱住他了。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愣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你在……做什么?”

回答是莫名其妙的一句“充电”,而且语气就像闹别扭的小孩一样。

“不过你就不需要充电吧。”

他甚至不明白充电是什么意思,又怎么回答得上需不需要呢?但是这一瞬间,他又觉得弟弟还是喜欢他的,不过喜欢他的话又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呢?

一种又甜有苦的奇怪感觉在心中渗透开来,弥漫了他的全身。           

☆、无

傍晚的时候,弟弟发来了久违的短信。内容是简单的一句“你今晚有什么想吃的吗”。在看到那几个无意中流露出柔情的字的瞬间,德本突然感到十分心痛,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发出了回复。

“我今晚不回去吃饭。”

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发短信来了。这时候弟弟是在生气,还是在窃喜呢?少了他这个障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女朋友约会了啊。

灰暗的想法盘踞在他的脑海里,使他一点干劲也提不上来,最后干脆随便找个借口就溜走了。

虽然已经差不多入夜了,但炎夏的威力还是在折磨着被被高楼包围着的城市。然而街上的情侣还是甜蜜地粘在一起。看着就觉得刺眼。

德本赶紧加快了脚步,在走过好几条狭窄的阴暗小巷后,终于来到了自己经常光顾的酒吧。酒吧的入口很小,隐藏在这片阴暗之中。他们这种人确实只能偷偷活在这种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走进酒吧之后,他就走到吧台的角落里坐了下来。毕竟自己只是想喝酒解闷,根本没有心思去和谁来一段情。不过很快他就有点后悔了。习惯性地跑来经常光顾的酒吧,果然是会被一些相熟的人纠缠的。

“……别这么无情嘛。你今晚应该没事做吧。”

以前觉得可爱得不得了的脸孔此时看起来不但没有一丝魅力,而且叫他感到有点厌烦,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没能吐出狠话,把纠缠不休的前恋人甩开。最后还是店长出面帮他解围了。

“谢谢。”

原本以为马上又会回去招呼其他客人的店长却眯起眼睛来,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他来了。

“看来有烦心的事哦。”

和粗壮高大的外貌毫不搭调的娇柔声音。

对御姐型店长的关心,他低声应了一句“没什么”,就低下头继续喝酒了。不过“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似乎是全人类的通病。他的闭口不提反倒叫对方更加好奇了。想不到刚摆脱了一个麻烦,马上就被另一个马上缠上了啊。

于是,在对方不折不挠的追问下,他只好择情避重地道出了自己的情况:“我现在和一个直男交往,但最近他对我很冷淡。”

“咦?难道变心了么?”

“……大概吧。”

“真过分。所以人家最讨厌直男了。觉得新鲜就陪你玩玩,没过多久又跑回女人那里去了。”

心脏像被利箭射中了一样。他一下子把剩下的酒喝光了,然后马上又追加了一杯烈性酒。

店长一边把酒递给他,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报复他一下吧。譬如跟他现在女朋友说自己曾经和他在一起之类的。99%能叫他的女朋友落荒而逃哦。”

“我不想那么做。”

“为什么啊?你不会跟想说‘我还很喜欢他哦。虽然他背叛我了,但我也不忍心伤害自己心爱的人’吧。”

事实确实如此,但被别人当面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抱着这种想法的自己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之后似乎也曾经被直男抛弃过的店长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跟他做思想工作,最后还莫名地加入了几个同样深受其害的人来。大家简直就像要去讨伐什么邪恶大魔王一样,气愤填膺地要帮他教训一下那个变了心的恋人。弄得最后首先落荒而逃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真是无妄之灾……”

脱力地叹了一口气后,德本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附近的公园里,因为他实在不想回去那个气氛尴尬的家里,而且弟弟也没有联络过自己。要是之前的话,就算跟弟弟说过要迟点回去,也会每隔十分钟左右就收到对方的短信轰炸。

那家伙……果然还是从恋爱的狂热之中醒过来了呢。

“我当然是在等你啊。”

很久之前的那句话突然在脑中响起。

静悄悄的深夜里,对方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当场愣住了。

原以为弟弟只是个荒废学业,喜欢玩到深夜的学生党,真想不到这家伙总是这么晚都没睡觉是为了等自己。突然间感动得一塌糊涂,明明这几天都在为这家伙竟然趁人之危强上了他一事感到很受伤、很生气的说。

因为太不好意思了,所以他不自觉地就吐出了带着些微挖苦意味的话语来。这似乎伤害到对方了。弟弟大概以为他只是冷血地毫无感觉吧,最后还像赌气一样丢下一句“刚刚的是骗你的,我就是喜欢晚睡”。

好想解释一下,告诉弟弟自己其实有点感动了,但话语在快到嘴边的时候又被吞了回去。就是嘛,为什么他得安慰一个对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的人呢?明明自己说了那么多次不要了,那家伙还是没有停下来,像野兽一样在自己的体内发泄性欲,同时还可笑地一直说着什么“我喜欢你”。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的喜欢他,还会那么残忍地玩什么霸王硬上弓吗?全身疲惫不堪,手臂上还一直隐隐作痛,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被自己的弟弟强行开发了后面了。

那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做受方的负担有多大。他没有出现出血之类的现象已经算幸运的了,那家伙竟然还欠揍地说什么“你有做受的潜质呢”。要不是全身无力,他还真想一拳揍在那张可恶的笑脸上。

很屈辱,很受伤,很生气,但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得那么凄惨地和强上了自己的混蛋呆在同一屋檐下啊?就因为总是得和那家伙打照面,就因为总是听到那些不知所谓的爱语,就因为总是被莫名其妙地温柔对待,于是自己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就像……渐渐动心了一样。

实在太荒谬了。那种高大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就算在弟弟还是很娇小的美少年的时候,他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过对方,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吧,而且弟弟的个性那么恶劣,还总是把他当成傻瓜一样耍。

他绝对没可能喜欢上那个混帐弟弟的,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越是否定,就越是陷进去了。等到真正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时,他已经无可救药地被对方吸引了。有一次当看到被弟弟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外衣时,他还无意识地像个**一样拿来嗅闻。

对方淡淡的气味从外衣里传来,使他突然回想起那晚的情形。

虽然感到很痛,但同时确实很舒服。以前听说过前×腺带来的刺激是很爽的,但一向只喜欢比自己柔弱的稚嫩男孩,也从来没想过要做被进攻一方的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体验一下,而上次竟然被强行开发了后×庭,还舒服得射×了很多次。

单是回想起来就让他□一阵发热。还真是×荡,他果然是个**啊……

当对被强上一事的怨念变得越来越微弱的时候,他开始渐渐察觉到自己一直固执地否定的心意,也开始怀念起那家伙的体温来了。

反正已经发生关系了嘛。那么做一次和做很多次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当是在弟弟厌倦之前尽情玩一下吧。

虽然很丢脸,但他确实一直以来都很想和弟弟搞好关系,希望弟弟能多注意一下自己。这种渴望到底出于怎样的情感呢?对此他实在说不清楚,只知道希望和弟弟变得亲近的心情一直都藏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就算弟弟曾经对自己多么冷淡也好。

现在总算达到目的了,尽管是以自己从没想过恋人关系达成的。

喜欢那个人,真的很喜欢……喜欢得在两人交往之后总是提心吊胆,忧伤地等待着被抛弃的那天的到来。反正一定会被抛弃的。弟弟从来都不会真正地关心他。现在也是一样,大概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之后,突然对奇怪的地方小菜产生兴趣了吧。

只要自己觉得好玩就够了,根本没有想过在被抛弃了以后,对方到底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在昏暗的路灯下,一对年迈的夫妇相互搀扶着来到了公园里。他们似乎想走到一棵大榕树的下,但似乎走得太累了,停下来小声商量了一下后就在临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那之后,他们几乎没有说话,只是用安详的眼神看着夜晚宁静的公园。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显得很满足。

白头到老的老夫老妻。果然这才是被社会接受的真正幸福吧。

“放手吗……”

德本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发起呆来了。渐渐地,视线变得有点模糊,但那和光线昏暗完全无关。

心像被活生生地挖掉了一块似的疼痛。真不应该答应弟弟玩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游戏。当听到弟弟说什么要买一间房子一起住时,他还天真地妄想过真能一直和弟弟在一起,然而结果却还是一败涂地了。

当弟弟和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变成这么一对老夫老妻的时候,自己会在哪里呢?再次结婚,过上压抑而无趣的生活,又或是孤独终老,在对昔日恋人的思念中默默死去?不管哪种结果似乎都很凄惨。

继续看着那对老夫妇只会叫自己感到难受,德本轻轻叹了一口气,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出了宁静得有点忧伤的公园。在坐车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着待会儿怎么跟变了心的恋人说话。

长痛不如短痛。直接跟那家伙摊牌吧。在被难看地被甩之前,就早一步把对方甩了。或许他还应该给那个玩弄自己感情好几年的混蛋一拳,斥骂那家伙既然不是真心的,就不要招惹他啊。

伤感的情怀最后被血腥的场面取代了。他在想象中狠狠地痛揍着弟弟,把那张男女通吃的俊脸揍得像猪头一样,一边把那家伙踩在脚下,一边听着那家伙痛苦的**声。不过想着想着,他就感到空虚了。

就算他真的痛揍了弟弟一顿又如何?真正惨败的还是他。               

☆、德

昏黄的路灯照射在略显冷清的住宅区里,把自己孤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其实这种有过过于僻静,而且交通不便的地方实在不怎么好,但喜欢热闹的弟弟还是顺从了他的要求。

“我不介意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哦。”

在弟弟一边轻吻着自己的手指,一边说出这句温柔话语的时候,他只感到这家伙真爱说空话。毕竟他们已经不单是同性恋了,还是亲兄弟。即使社会接受同性相爱,乱伦的关系果然还是会被谴责吧。然而此刻他多么希望那个人确实是发自真心说出这句话来的。

“啊,回来了吗?”

刚走到楼下,一直低着头的德本就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但在抬起头朝声源处看去时,他马山就沉下脸来。只见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的弟弟正在亲热地扶着一个女人。

混蛋,竟然还这么光明正大。

心中一团怒火刹那间熊熊燃烧起来了。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很淡然地接受对方变了心的事实,想不到自己还是会生气的,而且气得真想把那个混账恋人灌水泥后丢到海里去。

他大踏步走上前去,一把拉过弟弟,冷冷地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对于自己异于寻常的举动,弟弟似乎显得十分惊讶,眨了眨眼睛才茫然地回答:“是我公司的同事。我……”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吃饭啊。你又不回来陪我吃饭。我很寂寞,找个人陪陪嘛。”

什么啊?很寂寞?所以在他到外地取证的那个星期里,这家伙也因为□很寂寞,就找人陪陪吗?轻浮的家伙。他才不想和这种没节操的混蛋继续纠缠下去……

“好痛。”

弟弟突然痛呼出声了。看到自己竟然在不经意间加大了手的力度,德本连忙松开了对方的手。

“你到底在干嘛啊?”

责备的语气。为什么他反过来要被出轨的弟弟骂呢?

不想对上对方的视线,德本马上露骨地别过脸去。眼光的余光扫到被遗忘了的女人。只见女人惴惴不安地在一旁看着他们。纤细的小手轻轻按在嘴唇上,秀丽的脸上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真是个文静纤弱的美人。对原本就喜欢女性的弟弟来说,那副柔软的身体抱起来肯定很舒服吧,至少比他硬邦邦的男性躯体要好多了。

看到自己一直没有应话,弟弟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显得十分无奈。

“那我先送她回家了。如果你觉得肚子饿的话,冰箱里有些甜点。”

真体贴。还送人家回家……

指甲陷入了手掌之中,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把钥匙给我。”

“咦?你没有带钥匙吗?”

“给我。”

迟疑了一会儿后,弟弟还是掏出了一串钥匙,递给他了。可能因为有点激动,他费了好一会儿功夫后才把家门的钥匙解了下来,然后把其他的钥匙硬塞回弟弟的手中。

对方愣了好一会儿后,才一脸惊愕地问道:“你在干嘛?”

“你不用回来了。”

“什么叫我不用回来?那我去哪里睡觉啊?你知……”

没等弟弟说完话,他就转身走进了大楼里。对方马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但马上就被他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