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本文讲述了18世纪初,一位绅士和他的贴身男仆之间的故事……

 

    注意:本文剧情可能有点三观不正,脂肪决定多撒一点狗血,慎入= =

 编辑评价:

    欧文原本是莫蒙庄园一名普通的下级男仆,多数时间他穿着考究的仆人制服,为各种地位显赫的男女主人尽责的服务着。然而,错误选择导致的孽缘最终将他推向潦倒死亡。庆幸的是,上天竟然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当欧文带着前世的记忆再次回到这个珠光宝气的奢靡世界,一切似乎照旧,威廉的死,庄园中的勾心斗角,直到那个叫奥斯卡的男爵如期而至,这一世他发誓不会重蹈覆辙,让悲剧重演。 作者将故事的背景设定在中世纪时代的欧洲。人物方面:

    男爵和仆人的设定给人一种主导和从属的暧 昧感觉,作者将面瘫男爵身上冷酷和高贵两种特质并存的性格刻画的精准到位,给重生后续情节增色颇多,故事字里行间透漏出一种浓浓的异域风情,让读者仿佛置身其中。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脂肪颗粒:大家好,看过《绅士的庄园》的都知道,《绅士的庄园》就是根据《绅士的仆人》改编的长篇,原本《绅士的仆人》只是个短篇,但是现在我想重写这篇坑了一年多的文章。全部都是为了感谢一位可爱的姑娘,这个姑娘居然给《绅士的庄园》画了一部漫画,老实说脂肪真是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我已经重新打了大纲,但是脂肪工作期间很忙,更新速度不会很快,也许偶尔还会断更,不过脂肪会尽量更新这篇文章的,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另外,这篇小说跟《绅士的庄园》木有任何关联,虽然有些段落一模一样,但是脂肪真心懒得改了= =,根据大纲来看,这文可能会有点三观不正,不过都是happy ending,也不会虐,所以大家也不用太担心。)

正值初冬,房间里阴冷极了,我躺在雪白温暖的被褥里,浑身疲惫,一点也不想起床。可我知道自己必须起来,起床的铃声刚刚响过了,现在是凌晨5点钟,我要在二十分钟之内穿好衣服,到楼下集合用早餐。

我是莫蒙庄园里的一名下级男仆。

迅速穿好衬衫背心,用冷水洗了脸,带上银白色的假发。

衣架上是一件黑底白条纹的男仆外套,昨晚睡觉前我把它熨烫的笔直。小心翼翼的将它穿好,带上洁白的手套,穿好羊皮高跟鞋,镜子里我看上去精神抖擞。

离开房间的时候,我遇到了住在隔壁的西蒙,我们甚至来不及打声招呼,就匆匆赶往仆人的餐厅。

楼下的大厅里人来人往,一个白围裙上沾满了炉灰的下级女仆正在点燃壁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这是受潮的干柴点燃时发出的烟,一看女仆就是新手,没有点燃高级壁炉的经验。

女管家赛琳娜匆匆走过来,不敢置信的惊呼道:“上帝啊!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蠢,我快被你弄疯了,这些烟是怎么弄出来的!你要让主人们一大早就被这些烟呛的没办法用早餐吗?快点打开窗户通风,你们几个过来替她点燃壁炉。”她指挥着几个女仆团团转。

赛琳娜是整个莫蒙庄园的女管家,她已经40多岁了,棕色的头发整齐的梳成一个发髻,总是穿着朴素的黑色裙子,裙子上甚至一点花纹都找不到。她性格严肃,不苟言笑,有的时候很严厉,在她的瞪视下许多人甚至害怕的连话都不敢说,就如同刚才做错了事的下级女仆,她在赛琳娜面前吓得浑身发抖。

踏入仆人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长的餐桌两旁是三四个跟我相同打扮的男仆,以及十多个穿着浅粉色棉布蓬蓬裙的女仆。我在自己的位子坐下,静静等候莫蒙庄园的大管家到来。

我只是下级男仆,座位排在最后,西蒙也是下级男仆,他坐在我身边,此时他正悄悄跟我说对面一个新来的女仆很漂亮。餐桌上的嗡嗡声在大管家亚伦走进来时瞬间消失,所有的人都起立,等待亚伦管家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管家亚伦在莫蒙庄园已经服务了将近四十年,从年轻的小伙子变的白发苍苍,据说从他爷爷那辈起就一直是莫蒙庄园的大管家,现在他的儿子正在中学读书,等毕业后也会成为莫蒙庄园的管家。岁月匆匆,时光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他的生活轨迹却几十年如一日。他入座后向两边的人摆摆手,所有人都坐下开始用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迅速的用餐。

这时忽然响起铃声,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两排铃铛,铃铛上连着细细的铁丝,其中一个铃铛正在摇晃。

女管家赛琳娜起身说:“夫人已经醒了,现在把咖啡端上去。”

夫人的两个贴身女仆立即放下餐具,急匆匆跑向厨房。

餐桌前的仆人一个接一个离开,我和西蒙来到主餐厅,把长桌上的白色印花桌布折叠整齐,放到篮子里,然后取出昨天刚晾晒好的新桌布,小心的覆盖在桌面上。

洁白的餐布上有些褶皱,我拿装有开水的水壶迅速熨烫,直到桌布完全平整。

“动作太慢了,还没做好吗!”两个高级男仆抬着摆放银餐具的小桌走进来。

“已经好了。”我拿走热水壶,恭敬的说。

高级男仆一前一后,有条不紊的摆放银餐具。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去干你们该干的事情!”一个高级男仆看了我和西蒙一眼,冷冷的说。

西蒙站在一边,想学学他们是如何摆放餐具的,毕竟我们是下级男仆,没有服侍用餐的资格。可是很遗憾,高级男仆们并不想我们学到不该知道的东西,他们冷漠的驱赶了我们。

西蒙和我只好前往厨房,厨房很热闹。主厨是个腆着大肚子的高大男人,他像个君王一样发号施令,让厨娘们给他打下手。刚出锅的食物已经摆上了银餐盘,热腾腾冒着香气,再盖上闪亮的银色盖子。我接过托盘走出厨房,挺直身体站在主餐厅门口,等主人们上桌后,再把食物递进去。

西蒙也端着银托盘站在我身边,小声抱怨刚才的两个高级男仆。

“他们有什么了不起,太嚣张了。”

“嘘,小声点,会被听见。”我说。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子爵大人的贴身男仆。”西蒙说。

“当贴身男仆要识字。”我小声说。

“我正在学拼写,前阵子托约翰大叔帮我买了书。”西蒙看了灰蒙蒙的窗外一眼说:“天气看上去不妙,你要在今天回家吗?”

“三个月前我就请示亚伦管家了,只有半天休假,不管下不下雨我都得回去。”

“回去干什么?把你所有的工钱都给你那个酒鬼母亲?”

我说:“她还要养活3个孩子,她需要钱。”

“但愿她没有立即把你的钱全换成酒。”西蒙讽刺的说:“你还不如去买一双新鞋子。”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羊皮高跟鞋,它有些旧了,尽管我细心的擦拭让它看上去十分光洁,可是只要仔细打量就会发现边角的开缝。这是很不体面的事情,如果被大管家亚伦发现,说不定会因为我丢了莫蒙庄园的颜面而赶走我。

“找匠人修一下就行了。”我看着鞋面说,其实我的袜子也很破了,需要新的。

陈旧的鞋袜,内里补了补丁的衬衣,我整个人看上去比前世要落魄不少。

我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我刚刚成为莫蒙庄园的下级男仆,手里攥着自己赚来的工钱。野心勃勃、斗志昂扬、争强好胜,我把所有的工钱用来买体面的衣物,买书籍学习拼写和算术,贿赂高级男仆让他们教导我礼仪……

匆忙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我提着一篮厨娘帮我烤的面包走在乡间小路上。

初冬的约克郡一片荒凉,荒草很高,一两个牧羊人赶着几只羊路过小道,毛皮发黑的绵羊悠闲的咬着草皮,一只杂种狗赶着它们跑来跑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呼出许多白雾,鼻尖大概冻红了,有些喘不动气。这种感觉让我不舒服,使我回想起记忆中十分类似的痛苦……

……

得了重伤寒的男人躺在破旧的床铺上,艰难的呼吸着。

神甫站在床边问道:“你是欧文?”

男人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满脸恐惧的望着神甫,艰难的说:“神甫……您为什么在这里?您……是来给我……领圣体的吗……”

神甫说:“不,我不会让你领圣体,你会好起来的。我来只是,只是……如果你利用我来访的机会,比如说,做作忏悔什么的,那我是求之不得的。我是牧师,总是抓住各种机会领回我的羔羊。”

长时间的沉默,男人气喘吁吁,略微点了点头。

神甫说:“上帝的慈悲无边无际,我的孩子,请跟着我说:‘我向万能的主忏悔……向永远贞洁的玛利亚忏悔……’”

神甫不时顿一下,让弥留者能跟上。最后,他说:“好了,你忏悔吧……”

男人喃喃的诉说着什么,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欺骗他,背叛他……”

神甫重复道:“你因为欺骗他人而有罪……”

男人的喘息更加急促,身体也开始痉挛,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他不断的重复:“欺骗他,背叛他……”

一阵抽搐后,男人的呼吸渐渐停止了。

神甫把十字架放在了男人身上,问他的邻居:“他有什么亲人吗?”

邻居说:“不知道,他一直一个人生活……”

……

一阵冷风刮过,我有些瑟缩的抖了抖,甩去脑海中的回忆。

冰冷的死亡如同还在昨日。

我很不清醒,不知自己是否尚在梦中。

我是一头迷途的羔羊,我犯下了罪孽。

我不知道主是否宽恕了我。

倘若宽恕了我,为何昨日的一切尚在重演。

倘若没有宽恕,为何让我带着记忆重来……

   

    ☆、第二章

我家世代都租种着莫蒙庄园的土地。

布鲁斯子爵是非常吝啬的庄园主,这里的赋税很高,农民在贫瘠的土地上劳作,收成的一大半却要上缴。

我们埃里克家族,到我父亲这一辈时正好赶上战乱,生活越发艰难。父亲在我十二岁那年离开家乡前往城镇,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母亲一共生养了4个孩子,我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最小的弟弟萨姆只有1岁,当然他的父亲是谁只有上帝知道。

从小我就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那时我渴望上等人的生活,羡慕莫蒙庄园里体面干净的仆从。于是当我进入莫蒙庄园成为一名男仆的那天起,我就自以为变成了上等人,自以为脱离了那可怜肮脏的身份。

而事实上呢……一切让我无言以对……

当我踏进村子时,人们看到了我,纷纷跟我打招呼,他们说:

“快看!欧文回来了!”

“埃里克家那个有出息的小子回来了,他在子爵大人的庄园里当男仆呢,你看他的衣服,多漂亮啊!”

“他看上去就像那些贵族老爷,他的假发可真好看,像白银一样。”

“他凭什么能在庄园里当男仆的?我儿子只想进去当个锄草的马夫,他们却怎么都不答应。”

我的高跟鞋踏着坑坑洼洼的小路,终于艰难地走到了家门口。

我们一家挤在一间破破烂烂的木头农舍里,周围有一圈篱笆,门口的木头板车上晒着几件旧衣服,一只母鸡正在懒洋洋的捉虫子。

母亲和妹妹们热情的迎接了我,孩子们对我拿回家的面包感兴趣,而母亲则忙着向我索要工钱。

母亲是个非常肥硕的女人,她年轻时很漂亮,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可自从父亲一去不回,她就染上的酒瘾,宁可饿肚子也要先喝酒。

前世时我厌恶她,因为她只会向我要钱。她说会把钱给弟弟妹妹们买食物,可事实上全都买成了酒。我的工钱很少,而且我要买各种昂贵的物品,所以没过多久我就不再给她钱了,我甚至不再回家,单方面的断绝了跟他们的关系。几年以后,我就失去了他们的消息,连邻居们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当初你说要进庄园当男仆,我还以为你在说笑,没想到你真的出人头地了。”母亲絮絮叨叨的说:“我以你为傲,我的儿子,村里的人都羡慕我。村口的莫老头找过我好几次,说要把女儿嫁给你,我才不会答应他,他的女儿长得像山羊一样。”

“这都要感谢庄园的亚伦管家给我机会。”我把工钱全给了母亲,叮嘱道:“要用来买食物。”

母亲喜开颜笑,用双手接过钱,然后小心翼翼的藏进围裙里,她看了眼我带回家的面包说:“下次不用带面包回家,只要给我钱就行了,我们会自己做面包。”

妹妹安琪15岁了,如同一朵正在开放的鲜花,热烈而富有活力。她抚摸着我的外套说:“这是什么料子做的?摸上去可真舒服,一定很暖和吧。”

这件黑底白条纹式样的男仆制服是庄园统一定制的,是用羊毛编织而成的昂贵衣料,每人只有一件,算是我最值钱的财产了。

“跟我们说说庄园里什么样?子爵大人长什么样?子爵夫人漂亮吗?她们是不是穿绸缎做成的衣服?”小妹妹艾莉尔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我笑着跟他们讲述庄园里的事情,他们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听着。

安琪不时发出赞叹声:“真是太奇妙了,多么令人羡慕,我也可以进去当女仆吗?哥哥你帮我问问那位亚伦大人。”

“女仆恐怕不行,那些女仆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乡下女孩子他们不要。”

“哥哥不也是乡下来的吗,他们怎么要了?”

我笑了笑说:“如果厨房的厨娘有空缺,我会帮你问问。”

安琪说:“我才不当厨娘,我要当小姐们的女仆。可以触摸那些漂亮昂贵的丝绸裙子,还有那些美丽的珠宝。”

由于只有半天假期,所以我很快就离开了。

趁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我匆匆赶路,在下午三点之前回到了莫蒙庄园。

莫蒙庄园非常大,远远望去,辽阔的平原上,一座淡黄色的城堡坐落在大地中央,如同一小块乳酪。可当你走近城堡,你才会发现整个城堡有多么宏伟。

城堡的地基呈方形,是一幢整体三层的建筑,里面有上百个房间,无数相同的走廊和楼梯。我刚来时,经常迷路,过了很久才熟悉。

城堡的主人是布鲁斯子爵,他和夫人共同养育了4个孩子。

长子威廉,以及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威廉已经结了婚,他的妻子海伦娜是位有着丰富嫁妆的商人女儿,两人结婚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三位小姐中,大小姐朱迪丝已经嫁了出去,二小姐三小姐还待字闺中。

原本的生活是那样平静,毫无波澜,他们像所有的贵族那样,善于享受生活,被笑声和快乐围绕。每天品味美食美酒,骑马打猎,参加舞会,被成群的仆人围绕,无忧无虑,直到今天……

在踏入城堡的瞬间,我就知道了,一切毫无意外的重演了,没有丝毫不同。

仆人们严阵以待,来去匆匆,西蒙和女仆安妮悄悄告诉我:

“发生大事了,威廉少爷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脖子……”

这一夜,整个城堡静悄悄的,偶尔可以听到低低的呜咽声。

主人们很伤心,所以仆人们彻夜不眠,谨防主人有任何吩咐。

安妮是个很漂亮的下级女仆,她有一头火红的红头发,像她的性格一样热烈。在幽暗的烛火下,她一边做针线活,一边低声哀叹:

“海利一直在哭,真希望她能好过点。”

西蒙讽刺道:“她当然要哭了,上个星期她才在威廉少爷的床上失去了贞操,连一个铜子都没得到,威廉少爷就死了,她也真是可怜。”

安妮生气的瞪了西蒙一眼:“你可真是个讨厌鬼。”

“我讨不讨厌不用你来评价,我们现在有更需要担心的事情。威廉少爷死了,谁来继承子爵的爵位?”西蒙兴致勃勃的说:“上面那些家伙拼命讨好了威廉少爷这么多年,卑微的像狗一样,结果最终呢,哈哈,白费功夫。那几个高级女仆哪个没有爬过少爷的床,恐怕她们现在都躲在哪里哭吧。”

“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像你这么龌龊。”安妮没好气的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们子爵有兄弟吗?”

安妮说:“这谁知道呢,应该有吧。”

“有。”我说:“子爵大人的兄弟是位男爵,已经去世多年了。”

“你怎么会知道?”西蒙有些惊奇:“那么去世的男爵有儿子吗?”

我望着颤动的烛火,微微点了点头:“有,有一位公子,已经继承了男爵爵位。”

“那么他多大年龄?结婚了吗?有孩子吗?是什么样的人?”西蒙连连发问。

“欧文怎么会知道这些,等那位大人来到莫蒙庄园不就都清楚了。”安妮无所谓的说。

烛火燃烧,发出轻轻的噼啪声,我望着烛火有些失神:

“是啊,等他来了就都清楚了。”                       

   

    ☆、第三章

这一夜,对子爵一家人而言,异常难熬。

女人们换下了五彩缤纷的丝绸衣物,穿上了黑色的纱裙,蒙上黑色的面纱。

他们聚在温暖的壁炉前伤心哭泣。

子爵夫人整晚嚎啕大哭,并咒骂自己的媳妇:“你这个没用的女人!你连个儿子都没给威廉留下,我真后悔让威廉娶你为妻!”

海伦娜轻蔑的笑了笑:“动用我嫁妆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没用?不过是为了钱娶我而已,说到钱,这些年我可没有亏待你们,你们吃的用的全是我的嫁妆,如果不是我,你们的庄园早就负债累累了,你们怎么过奢侈的生活!”

“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现在已经是寡妇了,既没有孩子,也没有子爵夫人的头衔,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当然是带着我的嫁妆回家去。”

“你!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权利?我当然有这个权利,而且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海伦娜微笑着起身,对众人说:“时间不早了,各位,早些休息,后面的日子还要准备葬礼。”

海伦娜离开房间后,子爵夫人大声哭骂道:“真是个荡妇,下贱女人!她不能带走我们的财产!她不能!”

“妈妈你冷静些。”三小姐凯瑟琳坐在子爵夫人身边安慰她,轻摇着折扇为呼吸急促的子爵夫人扇风。

凯瑟琳是位难得的美女,她喜欢带金色的假发,借以衬托她白皙的肌肤和浅绿色的眼瞳。尽管她才只有16岁,可是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子爵夫人边哭边说:“那可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我们会破产,而且没有继承人,你们父亲的爵位要被外面的野小子继承。有一天你们父亲死了,我们还要被赶出这里!”

布鲁斯子爵说:“没有那么悲观,按照旧例,让他娶了玛格丽特或者凯瑟琳,让我们的女儿成为莫蒙庄园的女主人不就行了。据我所知,他很会经营,应该算得上富有。”

“不要!爸爸,我才不要嫁给他!那个丑陋的驼背!”二小姐玛格丽特第一个跳起来,激烈的反对道:“我要自己挑选丈夫!”

相比于三小姐凯瑟琳,二小姐玛格丽特的相貌要更胜一筹,只是性格不如凯瑟琳稳重,她非常傲慢,总是颐指气使。

布鲁斯子爵说:“你想自己挑选丈夫?如果有钱有势的贵族愿意娶你,我马上就把你嫁出去。不过很遗憾,鉴于你有钱的嫂嫂准备离开,我恐怕连一千镑的嫁妆都拿不出来,你认为这种情况下还有贵族愿意娶你吗?”

“哦!天啊!天啊!”玛格丽特大声尖叫起来。

“我会立即写信通知他来。”子爵说:“你们,准备好一切,迎接他。”

……

昨天夜里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深夜,躺在床上,冰冷的空气包围着我,所以迟迟难以入眠。

我的双脚始终冰凉,无法感到温暖,这让我想起记忆中那东躲西藏的日子……

清晨我在急促的铃声中惊醒,又开始了我一天的工作。

根据管家亚伦的命令,我来到马房通知马夫们:“子爵大人等会儿要出门,立刻准备马车。”

莫蒙庄园有修建的非常结实的马房,这里养了十多匹祖先来自东方大草原上的优良马匹,供主人们散步或者打猎。同时这里还精心饲养了一群纯种比格猎犬,我还未走进马棚,这些小家伙就狂吠个不停。

几个马夫跟我打招呼,说等会儿可能要下雨,他们要仔细检查马车。

不同于在城堡内服务的仆人,庄园里还有马夫、园丁、林场看守、守夜人等等十多个仆人,他们没有资格进入城堡,只是住在树林附近的一排小木屋里。外仆是比下级仆人还要低等的仆人,有时候我可以命令他们做一些事情。

“子爵大人的贴身男仆会准备好披风和伞,你们不必担心。”我说。

“欧文,听说你前阵子回家了。”老马夫约翰问我。

“是,就在威廉少爷发生不幸的那天,真是糟糕。”我说。

“你的家人怎么样?”

“托福,他们很健康。”

“过几天我要驾车去城里采购,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吗?”约翰大叔问我。

“哦,不必了,我的工钱都给了母亲,没有余力买什么东西了。”我笑着说。

“小伙子你得机灵点,给自己留下些钱。”约翰说:“我的侄女贝蒂今天来庄园当厨娘了,她是个笨丫头,有机会你提点她一下。”

我听到贝蒂这个名字,一时间愣住了,我已经遗忘了她那么久……

中午的时候,我看到了在烤箱前手忙脚乱的小姑娘,那就是贝蒂。她被几个年长的厨娘训的灰头土脸,我看她就快哭了。

我放下手里的托盘,走过去安慰她:“你是老约翰的侄女吧,我是欧文,他托我照看你一下。别太紧张,做错了事情她们最多骂你,又不会打你或者赶你回家,你说对不对?”

贝蒂的脸色好了许多,对我微笑了一下。也许仰望我不太容易,因为我个头很高,她很快就垂下了眼眸,双手抓着围裙扭来扭去。

“行了,小伙子,别来打扰我手下的姑娘。”一个肥胖的厨娘粗鲁的把贝蒂拉离了我的视线。

西蒙走过来,对我挤眉弄眼的说:“你小子的魅力真不小啊,瞧刚才那丫头,我怀疑你再看她,她就要把自己羞到地底下去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你别胡说,她只是很内向而已。”

西蒙却说:“哼,我要是有你这张好看的小白脸,我早就不当什么下级男仆了,也许已经当上了某个贵妇人的**。”

我没有理睬他,端起托盘走出厨房。

我没有反驳他是因为,曾经,我就是这样自以为是的。

母亲遗传给了我一副好相貌,我有高大挺拔的身躯,金色的卷发,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碧蓝的眼眸,棱角分明的脸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十分英俊的。记得我才刚满14岁,村子里就有一个浪荡的女人**我,企图与我春风一度,为此她甚至愿意给我钱。我当时答应了,和她在草垛里互相亲吻,扯下彼此的衣物,然而当我看到她肥胖的身子时,我却慌不择路的跑了,那个女人身上有很多红色的斑点,密密麻麻,让我感到一阵阵恶心。而今年我已经18岁了,相比14岁的时候,我更加成熟,也更加俊美,女人们也更加喜欢我。她们总是悄悄议论我,然后发出哧哧的笑声。我所到之处,她们的视线都如影随形,这一切给了我盲目的自信,让我误以为所有的女人都会爱上我……

女管家赛琳娜吩咐我把咖啡和甜点送去小客厅。

经过专业训练的男仆都要有优雅的礼仪,特别是端东西的时候。当端住一个托盘时,你必须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小托盘只能用一只手撑在下面牢牢端稳,另一只手抵在背后的腰处。走路的步伐要稳当,不徐不慢。

既要优雅又要平衡,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一般人很难做到。所以当亚伦管家发现我几乎立刻就上手时,吃惊的赞叹说,我是天生的优秀男仆。

我无法告诉他,上辈子我每天都在做这样的训练,头顶着一本书来回行走,在墙边靠墙站立,一站就是一整天。

今天,莫蒙庄园来了客人。

大小姐朱迪丝带着自己的小女儿德洛丽丝,坐马车从维克尔顿来了,她们赶来的有些晚,因为威廉少爷的葬礼都举行完了。

朱迪丝小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十分悲伤。

当然了,她是否如看上去那般悲伤,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她梳了漂亮的头发,画了精致的妆容,佩戴各式昂贵华丽的珠宝,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只是,她换了一身黑裙子。

此时,她正生气的对子爵夫人说:“那个荡妇居然就这么走了!”

子爵夫人用力摇着扇子,她的束腰绑的太紧,这让她呼吸不畅,所以她声音急促的说:“葬礼一结束,她就坐上娘家的马车离开了。”

“哦,妈妈,你们受苦了,居然要受这种下等女人的气,当初我们就不该为了一点嫁妆让那商人的女儿进家门。”朱迪丝傲慢的说。

“现在不是考虑那个女人的时候了。”子爵夫人低声说。

朱迪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放下了手里的折扇:“那么,他会来吗?”

“不清楚,当年我们的关系很差……”子爵夫人忧心忡忡的说。

主人们的交谈我听得一清二楚,可是我得装作自己是个隐形人,我的工作只是把食物端进来,交给高级男仆,然后就站在墙边,像壁画一样等候吩咐。

高级男仆负责给小姐和夫人们倒茶和送茶点,他们小意殷勤,动作优雅,走路的时候,脚步轻的像猫一样。

二小姐玛格丽特正在和男仆詹森窃窃私语,三小姐凯瑟琳则庄重多了,她虽然也温柔的对仆人们微笑,可是她从来不屑于多跟我们说一句话。我想她大概从心底鄙夷我们种人吧,可惜我那时迷失在她美丽笑容的沼泽中,从未发现过这种鄙夷,甚至自以为她爱上了我……                       

   

    ☆、第四章

天气越来越冷了,大雪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场。

莫蒙庄园被皑皑的白雪覆盖了,成了冰雪的世界。

城堡里十分阴冷,除了可以烧壁炉的房间,其他地方都冷的像冰窖,特别是我们仆人居住的小房间。

仆人们的卧室是没有资格生火的,夜晚我盖着厚厚的棉被,也依然瑟瑟发抖,想念白天小客厅里温暖的炉火。

我的房间只有几平米大,十分狭窄。里面摆了一张单人床,一个橱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的私人财产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几件衣服,一个日记本而已。

我打开日记,在微弱的烛光下,开始记录几句话。

“11月8日,小雪,庄园上下继续昨天的大扫除,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尊贵客人。”

然后,我合上日记本,把它放置在床头。日记里,我从来不写多余的东西,真正会让我烦恼的彻夜难眠的事情,只会一遍遍缠绕在脑海中而已。

我真正想写的是……他就快来了。

……

莫蒙庄园的孝服在穿了三个月后全退了下来,小姐夫人们重新穿回精美华丽的丝绸长裙,摇着馨香的折扇,步履优雅的在城堡中漫步。

由于家里有丧事,这个冬天布鲁斯一家过的十分枯燥乏味。没有音乐,没有舞会,他们藏在城堡里足不出户,静静等待12月社交季节的到来。

我和几个男仆站成整整齐齐的一排,大管家亚伦背着双手,神情严肃的对我们说:“你们知道,子爵大人的侄子布鲁斯男爵大人即将在今天下午抵达。为此我们已经精心准备了很久,从现在起都打起精神来,不可以出现任何差错。”

“是!先生!”我们齐声回答道。

“好了,今天庄园要打开大门迎接客人,你们所有人都跟随我,站到大门那里迎宾。最后一次注意自己的仪表和穿着,倘若你们丢了莫蒙庄园的脸面,我就剥了你们的皮。”

男仆们整齐的排列在大门口,子爵大人站在最前面,夫人和小姐们站在第二排,我站在很远的地方,用余光偷看大门。

不久,一辆黑色的大马车停在了城堡门前。

从马车后面走下来两个男仆,其中一个卸行李,另一个打开了马车车门。

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高大男人走下了马车,子爵立即迎上去,他们热情的拥抱了一下。

马车驾走了,主人们没有寒暄很久,纷纷走进了城堡,大门前已经空空如也。我还呆呆的望着那里,事实上我只是远远的看到了他的背影而已……

冰天雪地里冷的要命,西蒙推了推我:“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赶快去后院帮男爵大人卸行李。”

我想说不必了,我们这位男爵大人随身带了两位贴身男仆,他们是不会允许陌生人动男爵大人的行装的,我们去了也是白去。

“虽然只是男爵,不过这位大人似乎很富有。”西蒙兴致勃勃的说:“你看到刚才的马车了吗?真是豪华又奢侈,比我们庄园的还要好。那匹马的眼罩上甚至镶嵌了蓝宝石,简直惊人。”

果然,我们来到后院的时候,行李已经都卸下了马车。

“可以领我们去男爵大人的房间吗?”男爵的仆人问道。

“请跟我们来吧。”我们把二人带到了客房。

这间客房是为男爵大人精心布置的,房间十分宽敞,自带小客厅。房间向阳,即使冬天也很温暖,何况壁炉里早就生了火,非常舒适。